[授翻/维勇] Unwritten(灵魂伴侣AU)第四章

原文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8293714/chapters/18997870

作者:kaizuka

译者:Lynn

所有版权归原作者kaizuka所有,任何人不得作商用或无授权转载。欢迎大家去原文(无需翻墙)给原作者点赞。全文共六章,已完结。

抱歉很久没更,最近正遭遇人生滑铁卢,我几乎和第一集的勇利一样低落了,这时候才觉得小天使真是坚强啊!看在我夜夜不得安眠的份上,也赐我一个天降银发裸男带我走上人生巅峰吧!其实发色不是问题,长得帅就行,我能睡十个。

 

概要:

“他十四岁时明白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是,他真的非常非常擅长花样滑冰,并且决心参与竞技,将余生奉献给滑冰。

“第二件事,维克托意识到他可能根本没有灵魂伴侣。”

 

作者的话:

这一章有点难写,因为我们目前在动画中还没有看到维克托的内心戏(以及他的背景)。我可以等等再写,不过我不想对自己或者你们这样做,蛤蛤蛤。(但是我100%确定这篇一直在发糖而且我一直爱着维克托。沃德天。这些推测真是要了我的老命。)

还有再次感谢小伙伴们阅读和评论这篇!你们真是太棒了:’)

备注:LOL一天我在做自己的事情,然后我低头看到了红色墨迹,但我根本没碰过红笔。当时我就觉得“AU成真啦”,然后我意识到我手伸到背包里时,不小心碰到了一支没盖上的红笔。

BOO

-----------------------

十岁时,维克托对广阔的冰面与客厅里的周六早动画以外的事情并不怎么感兴趣。但是现在,他能模糊回想起从前阿姨们的谈话,或者他表兄与同学的傻笑,全都和一件事有关:他们的灵魂伴侣。

这是件有趣的事——他可能兴致勃勃地正和一个朋友聊天,然后对方会忽然打断维克托,在他面前挥舞着自己浮现蜿蜒字迹的手。“看!她在写她的名字——她想让我注意到她时就会这么做!”

“好吧,”维克托会这样愉快地说道,仍然困惑着他们为什么会重要到能打断对话。“这真好。”

他的老师在黑板上写字,讲解数学术语,而维克托会发现她的右手背上歪歪扭扭浮现出微小的记号。

“啊,”维克托下课时问到这事时她这么说,“这是我的妻子在提醒我回家前拿上牛奶。”

维克托甚至注意到他的母亲给他的父亲写备忘录,而父亲也一样,即使他俩就在同一个房间。

真奇怪,维克托一天在横穿冰场时想道。但是很有趣。然后他轻快地完成了另一个旋转,冰场上的其他滑冰者,正在上课的或者自娱自乐地滑着的,都停下来看他。听到接连不断响起的赞叹声,维克托心里也有些洋洋得意起来,灵魂伴侣的话题暂时被他抛到脑后。

他十四岁时明白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是,他真的非常非常擅长花样滑冰,并且决心参与竞技,将余生奉献给滑冰。

第二件事,维克托意识到他可能根本没有灵魂伴侣。

他记得小学时他坐在同学旁边,无所事事地看着他们的手被各种色彩填充,即使他们本人只是坐在那一动不动。而维克托自己的手总是被各种各样的符号与图画覆盖着,后来他意识到了,他根本无法从那一堆图形中分辨出他灵魂伴侣留下的记号——无法弄清那些符号是否从一开始就存在。

但是现在,好像人们都只会谈论灵魂伴侣了似的。维克托胸膛里小小的、针刺般的不安感在蔓延生长。

维克托开始写字——遍布他的双手、他的胳膊。迂回婉转的俄罗斯字母记录下他一天的心情、他需要记住的事、甚至是一些编舞的想法。

但是仍然,他的字迹是他皮肤上唯一可见的痕迹,维克托的沮丧一日更胜一日。

也正是在这个年纪,他意识到自己对各种各样的人的吸引力。维克托如果从他的作业本上抬起头,就能看到一个红着脸飞快转过头去的姑娘。不止一次,维克托发现他自己得应付各路女生以及男生的告白。

“你有灵魂伴侣吗?”维克托发现自己好几次都这样问,天真地歪着脑袋。对方会脸红起来,在背后愧疚地蜷起双手,然后甩出一个借口逃开。

一次,维克托收到了一个否定的回答,他几乎因为惊讶而挂不住他漫不经心的微笑。

“真的吗?”维克托问道,眼睛大睁。他的皮肤忽然开始极度敏感,自己写上去的字迹的触感过于清晰。

“确实没有,”那姑娘回答道,坚定地望着他的双眼。“我不相信那些玩意。当然了,人们可以和他们的灵魂伴侣在一起——但是既然我没有,我相信我被赋予了选择的自由。”然后她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咬了咬嘴唇,终于将维克托不断问着自己的那个问题问了出来

“你有灵魂伴侣吗?”

维克托回答之前略微停顿片刻,放在髋骨上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有的,”他终于说,无视心里火烧火燎的感觉。“我有的。很抱歉。”

那姑娘的眼泪充满泪水,在那长长的一瞬,维克托以为她会忽然哭出来——但是很快她走开了,目光坚硬。

“你在说谎。我观察过你。你只是自己在写,而身上从来没有出现其他东西。”她恼怒地揉了揉眼睛。“你会厌倦等待的。相信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而维克托只是轻快地笑着。“很抱歉。”

她眼中最后一丝渴望也破碎了,但她还是恶毒地看了一眼维克托手臂上的字迹,维克托在走廊里站着,格外不安。

我有一个。我有。

十六岁那年是维克托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年,也是最艰难的一年。十六岁时,他站在了花样滑冰界的顶端,人们为他的才华与沉稳喝彩。

维克托也发现自己开始将更多的时间投入到训练上,暗自下定决心他会永远带来惊喜。灵感永不枯竭。

然而,也正是在十六岁,维克托意识到如果自己真的有个灵魂伴侣,他想要对方。正是如此——维克托渴望拥有一个灵魂伴侣。

他将对于“命中注定的一人”的欲望与渴求倾泻到了表演中去,裁判与评论称赞这是他目前最精彩的节目。而维克托只是带着他貌似热诚的微笑接受了这些赞扬,并把雅科夫的批评当做耳旁风,接着不屈不挠地在自己手臂上涂涂写写。

在他某一个比赛之后的早晨,维克托倚在床上盯着皮肤的空白区域,伸展着自己的手指。

再试一次,维克托几乎是慵懒地,也几乎是绝望地想到。他的右手焦虑地缠着自己的长发,不安地绕着马尾的末梢。就试最后一次。

维克托慢慢地划下第一条线,然后又是平行的一条。井字棋盘在他的手上显得孤零零的,维克托深吸一口气。这奇怪的紧张感。

一个X被画在方格里,维克托静静等待。

接着等待。

维克托就着床头板坐直,拳头紧紧握住笔,塑料笔壳深深陷入手掌。“我知道你在那,”他自言自语,喉咙感到干涸。“我知道你存在。”

他加粗了那个X,小心地不让笔尖划破皮肤,维克托停下,屏息等待,又在没有任何事情发生的几秒后呼出那口气。

没有人,维克托想,悲痛地盯着手背。他挣扎着想要带上平时的微笑面具,但是现在那面具仿佛太过沉重,他只能沉默地向不得不放弃的现实妥协。没有人在另一端等——

一个圆圈出现了。

维克托几乎要高兴地把笔扔到房间另一端,然后他从床上跳到房间彼端,在空中划下欢欣的弧线。向他的滑冰才能致敬,他能穿着袜子原地旋转,一边用一连串粗糙的小爱心覆满他的手背。

他简直不能控制自己——维克托太兴奋了,即使他知道他或许应该很生气,但他并没有,他只是希望每一个墨水画成的小爱心都能满载他尘封多年的热情与爱意。

当维克托觉得他已经通过墨水向对方传递够了他无尽的爱意时(以及他的眩晕程度正达到一个危险的新高度),他倒回床上,用颤抖的手写下另一个X。

维克托的灵魂伴侣——他的灵魂伴侣——在他的圆圈旁边画下一个羞涩的爱心。一瞬间,维克托从床上蹦起来,一路冲过走廊,几乎没注意到他差点撞到人——是他的母亲?——只为了尽快赶到浴室。在浴室的门猛地关上之前,维克托已经将手上的墨水冲洗成淡灰的一片了。

很好!维克托不耐烦地想,笔尖飞速移上皮肤。

我一直,一直想要见见你!我很高兴你真的存在!维克托兴奋地挥舞笔尖,画下一个小爱心,屏息等待回复。

这花了好几秒,但是字迹最终还是慢慢浮现在他的手上,维克托惊讶地眉毛都要升到发际线上去。

他写下他的惊讶,然后迅速地画下一个小小的日本国旗。日本人?

底下出现了一个小土豆——哦,等下。维克托停下把手凑得更近,乐不可支地笑了。哦,是个举起的大拇指。

维克托立即决定即使对方来自火星他也不在乎,他仍会爱着他。实际上他也这么说了,即使他明白对方看不懂,不过他还是另外将几个爱心蚀刻在自己手上。

怪不得他这些年什么都没对我说,”维克托低语道。他奔出浴室,脑袋上立即收到了来自他母亲的一拳谴责,为他又一次差点撞上她。

他继续回到房间,感觉任何事情都无法令他挂怀了,一路上不停地轻敲他画了爱心的那只手。

 

———

 

仍旧,维克托迅速发现有一个灵魂伴侣并不就意味着……嗯,“结局”。

让他的灵魂伴侣写下任何东西一直是件很费劲的事,即使他心怀感恩地接受他每一次交换来的最短的词句。他第一次收到对方给他的小心写下的俄语问候时心脏几乎要飞了出来,而他也热切地用各种方法学习日语。许多次,维克托的赛前心理准备是耳机里传来的日语单词的小小诵读声,而他则会在场馆走廊练习编舞时在空中写下他认识的字符。

“我爱你,”维克托轻悄悄地一字一句说,而雅科夫在踏着舞步过去时抬起眉毛狠狠瞪了他一眼。“我。爱。你。”

如果他的观众觉得他们不会更加惊艳于他的才能的话,那么现在维克托的所作所为就能证明他们是错误的——他几乎是见缝插针的把他的新嗜好化在每一个行动里。

但是,在经历了几次失败的肌肤通信之后,维克托仍然得告诫自己要有耐心。他对着手上哭丧的脸以及抱歉的字迹叹了口气,然后回复了一个愉悦而圆润的英文单词OK。接着,是日语的“爱你!”。

即使没有得到回答,维克托也重整旗帜,想象着他能感受到对方的羞怯透过皮肤渗透出来。毕竟,他是如此努力地写下正确的措辞。

 

— — —

 

“No,”维克托说,将这个单词的尾音拖长,直到它沮丧地回响在这个空荡荡的房间。他内心叹了口气。“No

他立即转向他的贵宾犬寻求安慰,马卡钦呜呜地叫着,长长的尾巴摇摆。

他一直希望……维克托把脸在马卡钦柔软蓬松的皮毛中埋得更深了些。这些年来他和他的灵魂伴侣一直时不时联络,即使维克托珍惜着他们的每一次对话,他依然希望最终和对面能会面。让真爱将魔法带回他的表演,让他获得灵感的力量,也反过来鼓舞对方——

维克托正半开玩笑半严肃地思索究竟该不该寄希望于那些形迹可疑的公司,他曾经看到过它们声称能用某种方式帮你找到你的灵魂伴侣。这时他欢快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寂静。

维克托掏出手机,准备回短信。但是,他发现这只是一条来自雅科夫的视频链接。当他打开链接时,那标题吓了他一跳。

维克托不确定他点下播放按钮时究竟在期待什么——但是在视频播放完的那一刹,他已经百分之百确定自己想要做什么了。

胜生勇利激起了他的兴趣,维克托终于决定了他的下一步行动。

真是有趣!

(而他无视了勇利目前正待在日本这一事实,那是他坚信他另一半的所在。)

 

— — —

 

但是胜生勇利,确实非常有趣。

而且这么好玩!维克托愉悦地想,看着他即将成为他学生的青年猛地撞上身后的墙。真可爱!

事实上,认识胜生勇利的过程比原本料想的更加有趣,而维克托发现他自己在尤里奥的到来之后,第一次看勇利滑冰时就为之着迷。

(说到这个——尤里奥。维克托轻微地责备了下自己的健忘,但是,他又能怎么办呢?毕竟,最后他们都从中得到了有趣的经历。)

那是和维克托在视频中看到的一样的氛围,但是,这次他亲自见到了……这是完全不同的感觉。维克托不知道他这样问时,究竟期待着怎样的回答,“你在想着谁?”

他在期待着什么?是勇利用明亮的大眼睛望着他,然后说,‘哦,只是我那总是令人惊讶又才华横溢的偶像,维克托·尼基福罗夫!’吗?

我在想我的灵魂伴侣。”勇利的言语在他脑海里回响着,维克托叹了口气,揉了揉他光滑的左边额头。真是令人嫉妒。

维克托忽然愣住了,手指紧紧握住左手腕。我是说——我也是一样的。当然了。他的热情只是……他犹豫了,梳理起他的刘海,将头发拉起,他心底的某一部分开始想念原本的长发。这只是……很有趣。

但是调戏勇利,观察勇利,对勇利成为炸猪排盖饭的决心感到愉快而困惑,这所有的事情,都成为他Eros的灵感来源。

尽管只有这几周时间,但在勇利身边待着会使人不由得愈发沉溺其中。维克托清晰地感到自己的一部分在松动,自己的一部分为勇利所深深吸引,而他对此无能为力。而同时,他的另一部分也怀有小小的恐惧——对于继续了解这个令他不顾一切前来的男人可能发生的事情。

主要是出于这个原因,维克托坚定了再次试图约见他灵魂伴侣的决心,执笔在皮肤上书写时心情坚决。这是他练习了一遍又一遍的字句,在笔记本上,在小册子上,甚至在餐厅的纸巾上。维克托甚至在手机里存下了要写下字句的图片,但他能够清晰回想起他要写下的每一个笔画。在日本有事。再问一次。不行也没关系。维克托在写下最后一段时手指微微颤抖,但如果真是这样,他会为他灵魂伴侣的拒绝咽下所有的苦涩。又一次地。你愿意见我吗?

维克托已经做好了被再次断然拒绝的心理准备,暗自下定决心不管怎样他都始终爱着他的灵魂伴侣,然后他才注意到对方已经给出答复了。

看着那个用潦草俄文兴奋写下的好的!,他的心飞跃起来。不过维克托真的不怎么在乎这看起来怎样——他的灵魂伴侣可以再画出一个土豆似的大拇指,维克托也仍然会高兴地蹦到月球上去。

维克托闭上眼睛,嘴唇压在手背字迹上片刻,然后写下最后给他的爱人最后一条信息。我太高兴了。

 

— — —

 

我完蛋了。

维克托大声哀叹。乌托邦胜生的房间里只有一人一犬,而马卡钦正担忧地叫着。这是在那灾难性的下午醒来后的第二天,而维克托从前一天晚餐之后就没有见过勇利了——维克托发觉勇利十分安静,比平时更加安静,比起面前冒着热气的炸猪排盖饭,他似乎更愿意看着自己的手。这很奇怪,因为难道这碗炸猪排盖饭不是勇利前一天表演的所有目的吗?但是维克托只得承认他理解——维克托自己也是被等待他灵魂伴侣的消息占据了所有注意力而无暇顾及其他,他用前所未有的速度干掉了他那碗炸猪排盖饭,然后迅速飞回自己房间。

“啊,马卡钦,我都干了些什么!”维克托哀号着,紧紧抱着挂在他脖子上的马卡钦,脸深埋在它柔软的皮毛中。“他一定恨死我了!为了能见到他试探了那么多年,现在机会来了,可我却做了什么?我抛弃了他!”

马卡钦担忧地舔着维克托的脸颊,哀鸣声更加响亮。维克托挣扎着放低自己的音量,满心想的都是自己的学生,他昨晚与之相拥而眠的青年,他现在应该在指导的青年,可能随时会走进或者走入维克托的房间。正好能看见维克托·尼基福罗夫难得一见的彻底崩溃,维克托阴沉地想,温柔地拉近马卡钦。贵宾犬嗅了嗅维克托的脸颊,仿佛不确定自己的主人是不是还在他的戏剧表演之中。

毫不隐瞒地说,维克托本来没打算那晚留下的。直到他们进行到军队发型的话题时,维克托才注意到勇利已经在他怀里坠入梦乡,经过那天比赛的兴奋与疲惫,这也是很正常的。而且当时已经挺晚了——维克托跳着华尔兹般的步伐溜进还开着灯的勇利房间时已近午夜,他原本一心想着去批评他的学生这个点还不睡觉,而在看到满脸通红的勇利时的那一秒所有的想法全都翻车了。

在揉着勇利头发的某个时刻,维克托内心的一部分记起了这样下去会有大麻烦,但是他记得的下一件事就是,他自己的手插进了勇利的发丝间,就像初次恋爱的大男孩一样。

我已经恋爱了,维克托郑重地重申,把头发从面前撩开,和我的灵魂伴侣。

勇利的眼睛,满载笑意眉眼弯弯的那双眼睛,在他脑海中闪现。马卡钦难以置信地对着地板上的主人叫着。维克托摊开四肢躺着,耳朵通红。

“唔,”维克托对他的狗、他的沙发以及房间里拥有不可思议价格的落地灯说道,“这很复杂。”

马卡钦仿佛在赞同他一般叹息一声,砰地一声在维克托身旁坐下,看起来受够了他主人戏剧性的古怪行为。

“马卡钦,”维克托忽然说,“笔!”

马卡钦张开嘴直直对着维克托的脸打了个哈欠。

“唔,”维克托又一次说,嘴角不悦地下沉。“粗鲁。”

他最后还得自己去拿笔,然后砰地落回马卡钦身边。他的贵宾犬凑过来在他肩膀上温和地轻咬。

“我很抱歉,”维克托对着贵宾犬的后脑勺复述,谦和地微笑着,“很抱歉把你独自丢在我们约好见面的地方,让你独自等着,独自——”

维克托蹦出一声俄语的咒骂,将笔拍在身边的地板上。“我知道独自的日语怎么说吗?”

维克托闭上眼睛。他怎么能让自己这样一团糟?他已经二十七岁了。年复一年的重复胜利,现在他做出了选择不同东西然后——

勇利。维克托叹息,记起了勇利的头发在他手间的触感,以及对方的笑起来的声音。勇利那晚之前还没有在维克托面前这样笑过,是吧?维克托努力回想,但是脑海中浮现的尽是勇利永远惊讶、永远脸红的面容。

好吧。也许我调戏他有点过了头,维克托想着,良心略微受到谴责。但是他太可爱了!

再次重申,维克托没想整晚完留下的。但是即使勇利睡着之后……维克托一半因为幼稚的挫折一半因为尴尬拧起了嘴。真的吗!允许自己倒在勇利身边,就这样看着熟睡的他……维克托笑得傻兮兮的。他记不起自己有多就没有这般平静过了。维克托的脸又缩了回去。也许勇利的脸有镇静效果,就像一个人看着碗里游来游去的金鱼那样……?

低低的一声汪,是马卡钦轻咬他的手之前的所有警告——咬得真用力。

马卡钦!”维克托抽了口气,感到被背叛了。他坐直,瞪着他的贵宾犬,脸上没有任何震惊。“你没有顶级狗粮吃了!”

马卡钦喘着气向前倾,去舔维克托的左手,而维克托在看到手上字迹的那一刻,立即把手夺了回来,心跳到了嗓子眼。

“别介意,你想要什么都能吃到,”维克托心不在焉地修正道,眼睛扫着手上的字。这花了他一会儿,因为这次的俄语单词都被随意地描摹成整句的样子,维克托的心飞到了他素未谋面的灵魂伴侣那儿。

很抱歉我没有去。我没法过去。求你别恨我。

维克托眯起眼睛,完全糊涂了。他也没能赴约吗?一瞬间,维克托感到胸口一块大石落下了,他急切地做出最好的回应。

不!我也没能去成。我不恨你!

一个长长的停顿之后是:真的吗?那我就放心了……

我也是。维克托咬住嘴唇,在膝盖上敲着笔。在他们简短的对话中,他的手已经被星星点点的俄语与日语占据,但他仍在这两种语言中寻找最能表达他想说的词汇。维克托能将俄语讲得洋洋洒洒,英语与日语说得也不错,如果他的粉丝所言不虚的话。但是他此前从来没有就书写一个简单的消息这么困扰过。维克托能说的太多了,他本该想出更多的……如果语言不是这样一个难以逾越的障碍的话。

维克托沉思着,笔尖轻敲嘴唇。可是……他真的想要更多地了解对方吗?这样的想法几乎让他一阵眩晕,但维克托不能否认其中真实的一部分——在他和灵魂伴侣保持联系的这几年里,维克托从来没有认真地想要探寻对方所在地以外的部分。还有他的名字?他的性别……维克托皱着眉。全都是谜。是的,他绝望地想要见到对方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是无可避免地,他意识到他享受灵魂伴侣这个概念、这个概念周围的重重迷雾及其背后的渴望。维克托双腿交叠,坐直了些,焦急地理着头发。他有想过在见面之后会发生什么吗?中学时期的那个女孩又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即使多年来他一直试图忽视她的话语。维克托感到微小的不安感正流遍全身。

“见面吧,见面吧,”维克托皱着眉自言自语。“见面吧,我说了,但是我甚至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

他会愿意搬到俄罗斯来吗?维克托喜欢日本,但……他会愿意为才刚刚见面的人留下吗?

不过现在……勇利。维克托会为了勇利而留下。

维克托大声地诅咒自己的大脑。

当然维克托会为了勇利留下。因为我是他的教练!维克托想着,相当自豪。他会在我的帮助和教导下赢得大奖赛。

他没认识勇利多长时间,但是维克托能感觉出在他的羞涩与紧张背后,有什么东西潜藏着。勇利身上有他的特别之处,维克托期待着见证他作为一个滑冰运动员的成长。

但是首先……维克托看着他的手,发现对话内容仍没有更新。他的灵魂伴侣显然还在等待他的回答,维克托叹息一声,然后神色坚定地写下,让我们再试一次吧。

“小维!早餐!”胜生妈妈的叫喊声透过门传了进来,维克托跳起来滑开门,脸上亲切的微笑已经就位。

“早上好!”他轻声说,发现勇利的母亲回以明亮的笑容之后笑得更开心了。“看起来我起来的正是时候。”

“是呀,是呀!”胜生妈妈回答,催促维克托和马卡钦下楼。“勇利已经开始吃了,我确定他很激动能开始第一天的正式训练!”

维克托哼了一声表示同意,在看到勇利安静地低着眼咀嚼早餐时,心脏再次欢快地跳起来。仍然这么安静。维克托抬起头,感到一丝困惑。勇利昨晚不是拿到了炸猪排盖饭的奖励吗?难道他至少不该更开心点吗?

勇利在在维克托滑到他对面坐下时吓了一跳,但是在马卡钦滑过来将它毛茸茸的脑袋搁在他肩膀上时微微一笑。

“早上好,勇利——我希望你昨晚睡得挺好?”看着勇利脸颊上的淡淡粉色,维克托温柔地笑着。仍然这么可爱。还这么容易被戏弄。但维克托停下了,内心自我谴责。也许适度的话没问题,他又欢快地修正。

“早上好。我睡得不错,”勇利回答,无力地笑了。“我想我有些懒散了,但我保证我会在开始训练后调整好的。”他的左手羞怯地挠着自己的脑袋,维克托僵住了。“我有一点累,但我很期待你跟着你训练,维克托!所以……”

即使勇利嘴里突然开始蹦跶俄罗斯国歌,维克托也不会留意,因为——

什么。维克托眨着眼,艰涩地,他的目光跟随勇利的手,直到那只手放回去消失在桌子下方。

什么——?

“勇利,”维克托紧张地说,仍然小心地保持自己欢快的语调。“你好像有你灵魂伴侣的消息。”

“什——?”勇利满脸通红,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的手,理解了维克托的意思。“哦,不-不是的,我已经看过了!我很抱歉公然炫耀这些,事实上我没想炫耀什么的,只是我们之前正在谈话,而且我想把他的消息尽可能地留住……”

维克托满脸笑容,感觉到自己脸颊的肌肉开始作痛。“我不介意。这只取决于你怎么看待它——我也认识一些人把它看做私密的事情,但是有人偶尔看一眼的话我也不讨厌。”

“哦-哦,我也不介意的,”勇利赞同,双手在空中挥动,而维克托的笑容仍死死黏在他的脸上,即使他的眼睛饥渴地追随着那一瞥看到的墨迹。“我是说,由于语言障碍,我们其实没有太多对话,所以……”

嗯?”维克托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高了两个八度,但出于慌乱中的勇利并没有意识到。

“这很有趣,我的意思是,我们最近有一些……误解,”勇利说道,慢慢安静下来,“或者类似的什么……但是仍然,我学习了一些对方的语言,挺有意思。”

“有趣,”维克托附和道。马卡钦在桌边转悠,好在维克托身侧安顿下来,而维克托一边对着勇利笑,一边小心地把他的左手埋在马卡钦的皮毛里。尴尬到要烧起来的勇利也是那么可爱。“是的,好像是这样。我不禁注意到你手上的好像是俄语——”

“哦-哦,是的!”勇利说。“真是巧合,是吧?他也住在俄罗斯。也许你或尤里奥还在我之前见过他呢!”他紧张地笑了。“就是开个玩笑……”

“也许吧,”维克托回答道。他的脸上还挂着笑容吗?他完全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心底的期待不断上升,以致于他自己很惊讶这些期许居然没有在他们上方的天花板上砸出一个大洞。“你可能会觉得困扰,所以你可以拒绝,但是我能看看吗?我只是很好奇你们是怎么交流的。”

勇利脸上的红色已经到达了惊人的明亮度,他显而易见地犹豫了,双眼轻轻抬起望着维克托,又低下眼看自己的手。

维克托绝望地需要知道。仍然,他强迫自己确保在等待时脸上挂着温柔的微笑,不过最终,勇利回以羞涩的笑容,慢慢地向维克托伸出左手。勇利的教练向前倾身,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带着字迹的皮肤。

“我们交流上有些困难,因为写字比说话难多了,”勇利说。维克托模糊地想,是的,确实是的。“所以这意味着我其实对他了解不多。”他皱着眉,看起来有点难过。“完全没什么了解。但是我学了一些俄语,所以那里是我写的俄语,就在那。如果它看起来不是很对的话,我很抱歉,我不得不依赖从书店买的词典……

维克托想把自己扔到桌对面去,紧紧地将勇利拥入怀中,即使他很想好好拍一拍他俩的脑袋,因为真的。说真的。他们怎么能如此盲目?

“我……觉得你的俄文看起来挺好,”维克托说,目光仍凝视在那些字句上,他的以及勇利的——维克托左手对话的完美复制版。他的左手在马卡钦的皮毛里不自然地屈起。

“谢谢!”勇利愉快地笑了,维克托也报以微笑。

勇利是我的,维克托脑海里只剩下这句话。我的,我的,我的。

“真好,”维克托反而这么说。他的一只手指压在嘴唇上思索着(自然是右手,他的左手仍藏在马卡钦的毛里),然后忽然决定什么了似的打了个响指,把勇利吓了一跳。

“真是难以置信的爱情故事。怪不得温泉on Ice上你的Eros那么动人!”

勇利因为这句话明显脸色一白,维克托感到了些许困惑,不过很快被他自己的决意所取代。“好吧,我想是时候准备训练了,”维克托站起来快活地说。他想拎着个布娃娃似的抱起马卡钦,确保贵宾犬的爪子将他手上的字迹遮得密不透风。

“你不打算吃饭吗?”

“哦,我已经很满足了,”维克托回答,雀跃地踏出门,马卡钦在他的手臂上愉快地摇荡着。“在开始热身前我会给你点时间准备,好吗?一个小时后在门口见!”

“好-好的,”勇利小声回答,然后维克托走出门,深深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以致于几乎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维克托真的会好好当教练吗?他内心发出一声嗤笑声。当然了。然而,雅科夫对维克托是个自私的人的谴责完全错误吗?

一合上自己房间的门,维克托就放下了马卡钦,盯着自己的左手手背。不,不全是错的。

维克托笑了,双眼遮掩在阴影之后。他又一次将手背压上了嘴唇。

即使勇利只把维克托当作自己的偶像,他的头脑仍然大多数时间被维克托占据,尤其是现在勇利每天见到他的情况下。他很确定。不过……维克托不觉得自己想和那个灵魂伴侣的朦胧印象分享勇利的心。

所有的犹豫与疑虑从肩上一扫而空,维克托觉得自己像小鸟一样轻盈,之前的信心全都复苏了。

“勇利,”维克托说,轻轻地跳上床,在空中举起手臂。“你能再多等一会吗?”

维克托郑重其事地决定勇利只能在他心里只想着维克托、只有维克托的时候,发现他们俩之间的这层联系。

他忽然笑了,马卡钦在主人旁边安顿下来,疑问地抬起头。维克托拍拍它的脑袋,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我可以等。”

 

又是作者的话:

显然人们总能在吃早餐时顿悟,先是不良少年,然后又是花滑巨星。

还有,像我说的,这是艰巨的一章,但是也很重要,因为他会引导出我最喜欢的一段情节!盆友们准备好了吗?!

 

然后还是译者的话:

老维就是欠打,你自己不也一样?小心搞事情搞到把男朋友赔进去

忽然瞅了一眼Unwritten翻译以来的小心心,发现……我翻得是不是越来越差了?可是我自己觉得明明更得心应手了(捂脸)

不过该努力的还是要做,悄咪咪地小修了前三章,顺便捉了一点虫(再次捂脸)

评论 ( 97 )
热度 ( 740 )

© Lynn | Powered by LOFTER